经济日报记者 刘雨斐
站在深圳前海石公园，眼前是碧海银滩、椰林鲜花，远方是货轮入港、飞机起航，背后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，宛如置身于未来之城的画境之中。将这幅图画从一片滩涂变成实景，前海用了16年。
2010年8月26日，在深圳经济特区成立30周年之际，国务院批复同意《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总体发展规划（2010—2020年）》，明确把前海建设成为粤港现代服务业创新合作示范区。2021年9月6日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发布《全面深化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改革开放方案》，进一步扩展前海合作区发展空间，赋予前海打造全面深化改革创新试验平台、建设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枢纽的战略使命。
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成立16年来，特别是“扩区”的5年来，前海迸发出巨大的改革张力和开放活力。数据显示，从2021年前海“扩区”到2025年，前海合作区地区生产总值从1755.7亿元增长到3318.1亿元，接近翻一番。今年上半年，前海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677.4亿元、同比增长7.8%，进出口总额5648.5亿元、同比增长57.2%，实际使用外资250.1亿元、同比增长102.9%，保持生机勃勃的发展态势。
深港合作走深走实
“2021年‘扩区’以来，最直观的变化是港人和港企的增长,目前在前海的港人已达1.3万人，港资企业超过1.1万家。”深圳市前海管理局首席港澳联络专家黄梓谦告诉记者，深港两地专业资格互认取得突破，已有27类香港专业人士可通过备案在前海执业，最新纳入的是兽医行业，实现了免试备案即可执业。青年交流也趋于常态化，每月都有香港中学生来前海参加“前海第一课”，加深了解人工智能、具身机器人等前沿产业发展态势。
前海管理局港澳服务处（国际合作处）相关负责人介绍，前海坚持依托香港、服务香港，建立健全深港合作机制，推进规则机制一体化衔接。合作区联合港方成立前海建设专班，联动香港特区政府相关政策局共同发布知识产权、风投创投等政策措施。前海率先实践“港资港法”“港资港仲裁”并拓展至大湾区内地城市，联合制定并输出我国首个国际医院评审标准，推动首个深港互认绿色建筑评估标准实施。深港两地海关协同推出的“深港汽车快通计划”在前海综合保税区落地实施。
前海深港青年梦工场是香港青年逐梦圆梦的平台，如今已经实现了从招才到选才的转变。自2024年9月以来，香港大学青年科创学院、香港中文大学新质产业中心、香港科技大学蓝海湾前海创新港、香港理工大学前海前沿技术创新中心、香港浸会大学前海科技创新创业研究院等5家香港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平台相继正式运营，前海已成为全国范围内香港高校转化平台集成度最高的片区。
成立以来，梦工场累计孵化香港团队1180家。越来越多的香港高校学生携项目竞争入驻。
在创业支持上，前海深港青年梦工场推出了“1510”计划，即每平方米每月1元服务金、5亿元的创业基金支持、10万平方米创业空间等举措，极大降低了香港青年创业门槛。
需要指出的是，前海对港人港企的优惠政策是通过营商环境的优化，构建起良好的创新生态和现代产业体系。目前，合作区聚集了11333家港企，新增港资企业1092家。
改革创新步履铿锵
嘀嘀！走进前海综合保税区内的一处仓库，理货机器人正忙着搬运来自越南的服装，它们扫描条码后按照规定路线将货物放置到货架上。“东南亚的货物先进入保税仓库存放，再根据电商订单情况和国内出口电商货物一起集拼出港，能省下不少装箱和物流成本。”时丰运通物流（深圳）有限公司总经理丁丽娟介绍，受益于蛇口海关创新推出的“跨境电商1210出口集拼”业务，越来越多的电商企业选择在前海集拼发货。
“扩区”5年来，蛇口海关坚持以制度创新为核心，打造全面深化改革创新试验平台。他们坚持大胆试、大胆闯、自主改，累计在全国复制推广制度创新成果111项。
货物加速流动，服务也在跨境融通。在医疗领域，前海把制度集成创新摆在突出位置，联合制定出台《前海国际医疗服务集聚区建设方案》等系列政策文件，精准对接港澳居民北上就医养老、内地居民对优质医疗服务的需求，探索构建覆盖标准、机构、人才、药械、服务、救护、支付、数据、科创、保障的“十个融通”新模式，为促进大湾区医疗卫生资源高效流通、打造宜居宜业优质生活圈提供了可复制、可推广的“前海经验”。
在跨境数据服务上，深港数据跨境安全便捷通道开通4个月，已累计向香港“医健通”平台跨境传输港人医疗影像文件超679万份。据估算，新服务将在2026年内惠及超过30万人次在深就医的香港居民。
“跨境数据流动无法全面铺开，只能分场景逐个突破。”前海新型互联网交换中心总经理林志峰告诉记者，“这是在前海管理局、通信管理局、卫健委、金管局等多部门支持下才实现的复杂系统工程。”
如果说货物、数据的跨境流动考验的是制度供给，那么让来自全球的人才“来了不想走”，考验的则是文化服务的温度。
在毗邻前海的蛇口境外人员管理服务中心，外籍人士和香港居民的咨询事项涵盖日常生活事项、商业事务和法律业务。“我们的服务不是凭空设计，而是基于日常业务办理和咨询中的真实需求动态生成的。”中心主任杨燕表示。
位于前海扩区范围内的湾区国际交流服务中心，2023年成立至今已累计组织交流活动246场、解决涉外服务事项4060件，涉外交流超过7000人次，服务半径覆盖全深圳。“我终于拿到营业执照了。”深圳市莲花之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创始人佩德罗说，“湾区国际交流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帮助我在宝安创立了公司，全程每一步都给予支持——帮我了解登记开办公司所需的文件，找到完全符合需求的办公室，还有签证、工作许可等其他服务。”
“前海主要承担人才引进、企业落户等前端政策帮扶任务，交流中心则发挥生活区国际化氛围浓厚的优势，承接后端的‘扎根’服务。”南山国际化交流中心主任钟茹雅说，中心将继续为外籍和港澳居民提供优质服务，全方位优化在深融入场景，营造宜居宜业湾区环境。
新兴产业拔节生长
在位于前海的自变量机器人公司展厅，一台机器人从不同的花篮中取出玫瑰、兰花和枝叶，依次插入花瓶。自变量机器人战略及投资总监徐萌宏介绍，今年4月，自变量机器人发布“世界统一模型”架构的具身大模型，将视觉、语言、触觉、动作与物理预测等能力融合进同一神经网络，使机器人在陌生环境中能够自主推理决策。
像自变量这样的企业在前海比比皆是：既有影石创新、海柔创新、横川机器人等成熟企业，也有途见科技、戴盟机器人、逐际动力等初创企业。这背后，是前海日益厚实的产业培育土壤——灵巧手产业园、前海数智空间、深港硬科技加速器等平台载体释放产业空间超26万平方米；“人工智能和具身智能”市区联动专项首年支持企业近10家、支持金额超6000万元，让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都能找到适宜的成长条件。
前海以现代服务业立区，2025年现代服务业增加值达2182亿元，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约为78.1%。在做强主业的同时，前海加快培育壮大人工智能与具身智能机器人、海洋产业、智能终端、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：全国首个具身智能产业联合创新中心、粤港澳大湾区应用场景创新中心（前海）相继启用，联动南山、宝安共建以具身智能为核心的深港人工智能产业集聚区，集聚重点企业532家。全国首个省级低空制造创新中心落户；友联船厂重启造船业务，全市首个开放水域测试区揭牌启用。
新产业、新业态、新模式竞相涌现，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。“‘新’在前海有可感可及的成果，既有大企业‘顶天立地’，也有小企业百花齐放。”深圳市前海管理局发展改革处相关负责人说。
从香港来到前海的昇腾技术，专注机器听觉技术的研发与产业化，让设备通过运行声音判断故障隐患，将故障诊断从经验判断转向数据驱动，其产品已服务多家企业。“前海给了我们同国际巨头竞争的底气。”昇腾技术创始人何凝轩说。
从一片滩涂到湾区中心，从“扩区”到能级跃升，前海16年的发展，既是城市空间的蝶变，也是改革开放不断向纵深推进的缩影。立足深圳所需、前海所能，聚焦改革开放创新主责、现代服务业主业、深港合作主线，前海正加快打造全面深化改革创新试验平台、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枢纽、深港深度融合发展引领区和现代服务业高质量发展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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